菟丝子的颜色----露琪雅心忆篇

在遇到那个男人之前，我一直在懵懂里徘徊...

鹅黄

“我是副队长志波海燕，请多指教。”自从这句凡庸的问候开始，我就开始攀上了这棵大树的树干。

我有时候会去想，如果我的生命里，没有那个人，会是什么样子。
夜以继日地和各色的虚战斗，直至死去？和大哥依旧形同陌路，那圣像般的影子会清晰到界限分明的如黑与白一样？还有，依旧弱小下去，和现世无所瓜葛，更不会遇到替代他的那个以黑为名的少年。护廷十三队的准则，都是些冷血的家伙定下来的...
死神也和人类一样，孜孜以求的追逐着一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，忙碌在所谓的无聊正义之下。看的见的东西，消失；点燃的希望，熄灭。于是，失去一切的人，赤着素白的纤足，体味着这地板的冰凉。
大哥曾经告诉我，队长中对死亡感到畏惧的，只有三番队队长和九番队队长----那十三队中又有多少个？
如果我可以回到过去，我还想不想回到五十年前的那个晚上？
这...并非动摇...
流魂街并非柔美而空明的地方，清平而纯粹的世界根本不存在。贵族之家，就更是象自己眼前所处的白塔墙壁一样漠情的东西，它格帐一般切开了我眸子里的光线。十一番队的斑目桑好象对恋次那家伙说过，尸魂界并不是他的容身之地。没想到，这句话现在我也用上了，我们那群无邪的孩子为什么会被分配到吊戊区，我不想知道，但，神没有让我完全失去活着的意义。我挽着头发走到狭长的天窗旁，让自己的头发垂在窗台，头发并不长，却细腻柔媚而有棱有角。洁白的光线释放在一尘不染的窗台上，让我倚靠在窗台上的身躯一阵颤动，我本能地望着窗外。海燕大人，也许这样就能赎罪吧。
细小却一点也不刁钻的天窗，从外面透出一股花的香风，游弋在阴郁的塔间。透过它，可以看到流魂街那里跳动的风传来的樱花摇曳。还有，和恋次他们一起偷东西吃的回忆。笑，真怀念，果然偷来的丸子是最好吃的,不知道海燕队长会不会也这样想。
哦，我真是矫情呢，海燕队长那样的人怎么会去偷吃人家店里的丸子。不过，说起来志波家的人，都是那样没有贵族风范的家伙么？
不，没有架子是一回事，尊严又是另一回事。
我喜欢现世的菟丝子，那是一种喜欢纠缠的植物。自从海燕队长死后，我的生活就慢慢恢复了平静，每天按部就班的完成指令，直到----遇到那个人类少年。一护的同学启吾曾经对我说，菟丝子只会给宿主带来灾难。看着他那种勉为其难的简洁而古怪的态度，我突然在想，我会是灾难么？
我不愿意告诉他，告诉他，告诉她。一个努力没有被认同的人...我的鬼道成绩很好...可在十三队里默默无闻...有人说是我大哥做了什么手脚，我不相信----他那样的人----带着若即若离的转寰冷漠的标准贵族男子，会不让自己的妹妹出人头地的成为席官，挽回一点贵族世家的面子。
被菟丝子缠上的大树不可能会这样想，可菟丝子往往比大树更容易牵引住人的视线。就象停在我肩膀上那只黑色的地狱蝶一样。
做好死的觉悟，就能抽身离开这一团喧喧嚷嚷的世界？
不是的，不论是死神还是人，都会对生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反射性渴望。
生存的本意，就是为了生存！
他说：在战斗中拖后腿的，不是弱小的人，而是没有觉悟的人...

妖绿

“朽木露琪雅桑的处刑日期再次变动了，新的时间定在...明日！”
当我意识到我的存在的时候，从门口射进来的那一缕妖冶的绿色阳光倏忽闪烁了一下，我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动摇了一下。长时间的暗视角让我看见的阳光后稍稍有点发绿的环境色泽，回想着门口那些白衣服的痴呆一脸漫不经心，头有点痛...
晨起后的放风时限对我来说，还是太早了，可今天的放风时间，似乎有点乐子。
尸魂界似乎一直没有季节变化，在这种春夏的记忆里，身却处在着冰冷的白塔，做梦是一种奢侈的活动。
梦...
是的...梦...
这白色的高塔，不会有人来打扫，唯一的杂尘就是我落下的发丝了...每落下一缕，我就会梦到一件事...
那天...
那两个人...一股男子气概的汗味，一抹不屈不挠的体香，很般配的两个人。以及一个姓----志波。
似乎我这个寄生的菟丝子才是多余的...菟丝子成熟后会脱落种子，落在泥土里沉睡，来年的春末会再次萌发，寄生在可以依靠的大型植物身上。
他和我一起修业，一起闲逛，吃什么喝什么总记得给我留一份，这样的生活节奏很慢，却被愉悦染成了明快的节奏。我觉得幸福，是的，平凡的生活让我觉得幸福。每次和海燕大人在一起时，一个眼神一次对视都会换来经久不息的微笑，那种...发自我灵魂和内心的微笑...
我相信这一切都是真诚的，海燕大人...
“喂，为什么总是呆坐在一边不说话。”看那样子好象是吃了技术开发局那群家伙们研究出的“镇定剂”，才镇定下来的表情，“反正你也不会说的，你的心事...既然不肯说出来，那就别说了吧...”

“不过的话，不论发生什么情况...”那双不安分的眼睛竟然头一次沧桑而茫远地望着远方，“我这个副队长都会站在你这边...安心吧...”
之后，我有了朋友，开始交很多新朋友，和他们谈笑，更有了志趣相投的海燕大人，生活的新鲜和变化让我的血液再一次鲜活了起来，我身体里的这个灵魂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。
所以这个人，就霸占了我脑海里最重要的地方，无可取代，怎么忘也忘不掉。
这就是心念么？虚圈的所有生命都没有的东西。
心在体内，可以挖出来看么？
他说：不，我倒觉得，所谓的心，应该在这儿（指着两人之间的位置），当我和你相互接触时，就是心第一次在我们之间产生之时。

嫣红

我的心又在哪里呢？
每次从噩梦中醒来，我都会问这个迷糊而奇怪问题。
虽然他已经离开我很久了，但在我大脑里出现的次数却有增无减。
天边的那片停延长久的红云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。
缄口默言的淡定，整座白塔的颜色变了，红云将它染上了一种迷离的寂静。我合上双眼，却发现内心世界一阵眩晕。
思念谁的时候，心就会产生在那里，如果这世界上只剩一个人了，那心还存在么？
钟表的指针被张弛无度地拨回。
天边的红云让白塔的颜色变了，宛如琉璃般的光晕，狱卒送进来的茶饭绽放出平稳的烟雾，世界，时间，空间都在烟雾中扭曲...
那一次，仿佛什么东西濒临被击碎，我睁开眼，看见了自己正欲拔刀冲向那个正在血战的男人。

“等等，”白发男子急道，“你现在帮了他，他的尊严怎么办？”
“要是你现在去协助他，那么理所当然可以挽救他的生命，”白发男子稍缓了一下，“可是在此同时，那将会永远歼灭掉他的尊严。 ”
选择是痛苦的...
可大多数时候，我们往往没得选...
那只虚的尖笑逼的人绝望，我只感觉到天旋地转，一切的一切，都消失了，直到最后下意识的将锋利刃尖送入海燕大人的腹部...
焦躁，失控...仿佛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...
我能怎么办？我又能怎么办？
静！静！静！
似乎是沸腾后的死寂...我的世界碎了...被我自己毁灭...
窒息的厉害...太过美好的事物，结束的也太快...快得...让人怀疑那是否只是个梦...
那是真的么，大哥对我说：对于一个死神来说，对任何事物都是平等的，不应该带上任何情感色彩。那些所谓的亲情友情爱情，都是内心产生的无聊压力和枷锁...
菟丝子虽然柔弱，但却有几分“根”的韧性（任性），执着于寄主，缠绕，拉紧，如果硬生生的想将它拔掉拉断，就只会留下痛楚...
真实的虚弱弥漫在他的脸上，但依旧虚弱而理解地注视着我，吃力的说出一句：“谢谢！”
我颓然倒下...一起倒下的，还有海燕大人冰冷的尸体...
他说：没什么好烦恼的，如果你发自内心希望能留在这里的话，那你的心就在这里。但是，朽木，你往后遇到战斗时，有一件事是绝对不能做的------那就是，独自一人死去。

焦黑

夜幕抹杀了地平线上的最后一抹熹微的华光。
钟表的时间会停止...
那人呢？死神呢？虚呢？
如果知道自己在梦里，那...还算不算梦呢？
那还要不要醒来呢？
失去了灵魂，失去了心之后，该怎么去抚慰？
人类之所以怀抱希望，是因为他们看不到死亡。
手指不会动了，眼泪停止流了，我的时间早就停在那一天了...
一护他不这样认为，似乎他从不去考虑这些麻烦的事...
也是，一个大男生怎么会想这些刁钻又小心眼的问题。
他怎么会是大哥和恋次的对手？
身后的铁栏杆早已发锈，雨很大。
失去了海燕队长后，我的时间就停止了，沉睡着的菟丝子会等待，但那骚动的情感神经再次刺激了我一轮的滋生。而我已经不再想拖累任何人了...
菟丝子是经得起忍耐和煎熬的生物，但控制不了，因为它离开了可以依靠的东西，就无法生存...
每一丝眼神都让人心悸...
他趴在地上，橘色的头发肆意铺张，有意无意的望着我。刺痛...
恋次对大哥拘谨地点了点头。刺痛...那感觉，像是一锋利刃在心口磨动...
我想牺牲自己宛救他，想让他的生活重归平静...可他依旧...
我转过身，拼命抑制住回头观望的冲动，但眼角的余光还是扫到了他那一脸的疑惑和不甘。握紧的拳头仿佛不想放开我...
他在叫我的名字，声音撞击在耳膜上，痛...让人颤抖...
那感觉，像是五十年前的那天夜里，我拖着海燕大人的尸体去志波家的颤抖...
在这个平淡无奇的夜里，我闭上双眼，这阴郁的牢房里，睁不睁眼都是一样的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轻轻用手摩挲着唯一的天窗透进来的月光。
却看见月牙之下，那张脸。
“喂，朽木...”风在那缝隙般的天窗中呜呜划过，我听到他说，“你这家伙，不是说好不要一个人死的么？？？”
“蝻达妥？露琪雅...你的意见全部否决。闭嘴，我不想听..”另一个冒着汹汹傻（杀）气蒲公英头的家伙相当臭屁地吼道，“你只用在那边一边发抖一边叫，WHO来救我啊.... 就行了...”
“蠢材...”我淡定的笑了笑，想起来了，我一直要活下去的原因。
战斗，战斗不是为了单纯的战斗，更不是为了力量，战斗分两种，一种是为了保护生命的战斗，另一种是为了维护尊严的战斗，战斗和力量都是为了维护生命和尊严。
“谢谢你朽木，”我终于听清楚了那时海燕大人倒在我身上时的虚弱耳语，“多亏你，我的心才留了下来...”

他说：我们的身体就是魂魄，死了的话总有一天会化做尘埃，成为构成尸魂界的灵子。到那个时候，心该往哪里去呢？——把心托付给同伴吧！

洁白

一护告诉我，露琪雅，是一个西方女神的名字，这个名字的意思是----光明...
光明会照耀着身边所有的人...就像菟丝子会缠绕到身边所有的东西一样。
晨曦的第一抹朝阳，射进了这漆黑的忏罪宫...

承诺，是最重的东西...
我答应你....海燕大人...
温柔而和煦的光，滋养着生机勃勃的菟丝子。
他说：托付给同伴的话，心就能在他那里继续存活下去所以朽木，绝对不要一个人孤零零死去...

知道了吗？朽木...

仅以此文，献给我最依靠的茜姐JOJO姐... 也送给依靠着我的小镜...

[ 本帖最后由恋慕￠恋尸狂于 2008-10-21 19:03 编辑 ]